爱爬山,计划了很久的行程就在七小时之后。
突然家里打电话,小儿发烧了。
在赶去医院的路上决定取消出行。
医院量出腋温38.5,医生查验后说:感冒,回去多喝水,不用验血不用吊针。二岁半的臭小子好像听懂了医生最后一句话——不用打针!蹦着就回家了。
一块石头落了地,却扑通一下砸碎了心里的平静——我想爬山去!
爸爸妈妈支持,我背上包走了。
儿子他爸始终留给我背影。
(他膝盖有伤,不能去,工作忙,没时间)
一路同行三对男女有伴,三个光棍,一个我。
夜宵时,一对恩爱男生女生互相夹着菜,我举杯祝酒:“看见你们像看见五年前的自己!……”省略号部分憋在肚子里——没有一种甜蜜可以腻味五年之久,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小鸟依人一生。
上山了。体会到当初男友如今老公背包的沉重,睡袋、地垫、帐篷、两天的饮用水,他总是背负绝大部分辎重,只留给我一点点背。如今,终于践行自己的豪言:“我自己可以做到!”。为此,小腰儿几次欲折,咬牙切齿才挺了过去,晚上竟几小时睡不着觉,不是因为山顶风雾冰冻,而是腰腿像灌了铅似的,既重又胀。
而有男友作伴的几位,优雅地踱到顶峰,变戏法似的拿出替换衣物,种种美食,竟然还有充气泵!这就叫差距啊,有男人陪和没男人陪的差距。
第二天,右膝内侧副韧带的老伤犯了,下山隐隐作痛。忍着,忍不了再忍一忍。此时,耳畔传来了小男生对小女生的咆哮:“你的手有什么用啊!”(过悬崖时她不愿伸手撑住岩壁,怕脏了手)
过了一会,又传来一声:“你有病啊!在陡坡上系鞋带!”
又过了一会儿,还是他:“你………………!”
………………!
我嘟噜起来:哼。换做我,一定会离开你。
自虐结束时,才意识到,我此行确实是在逃离——逃离一个爱我,却总是批评指正我的大丈夫。
看见小男生小女生真像看见五年前的我们。
他是爱我的。我也习惯于依赖他。很久了。
随着一切归于平静,平淡,我感到一种焦虑:失去自我的恐惧。
是一种仰人鼻息的低微,听从支配的无奈,迎受指摘的愤怒。
独自登上迷雾的顶峰,发自肺腑狂吼两声:啊——
吐出内脏,吐出所有
亲爱的你呀,
我们怎么继续快乐的生活啊!